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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个人的时候不孤独,思念一个人才孤独

 

Watsons Bay,传说中悉尼最美的海岸线,可是我一直不敢独自来这个地方,倒不是因为孤独,真的,纵使这个世界将我遗忘,但至少,还有大海与我一起呼吸。可是,当我开始思念芳的时候,无边的孤独便将我湮没了,即便是在人潮涌动的街头。

沿着岩石上的小径,我独自在Gap Park上漫步,今天浪太大,因此所有的海滩都关闭了,唯有一队同样黑头发,黄皮肤的游客,好奇地望着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也许,他们刚刚听导游说了,这里的另外一个名字叫做“自杀崖”。

站在Gap Park的围栏边,假如阳光好的话,向东眺望,就是浩瀚的太平洋,浩瀚得另人无法想象,我们是如何从地球的另一端过来的。而此刻,我确实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一边看着峭壁下汹涌的海水,一边幻想着从百米悬崖飞越下去的感觉。

据说,许多人都选择了在这里结束他们的生命,我想,这应该是真的,在经历了上百米的自由落体运动之后,无论脚下是水面,抑或坚石,在强大的重力加速度作用下,对人体产生的效果并不会有多大的不同。所以说,像“非诚勿扰”里面中的笑笑那样,跳崖之后还能被渔船救起的,多半只是电影上的镜头,而我们之所以喜欢看电影,就是电影会给我们不切实际的慰藉。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至少从如此高的地方跌落,会让你产生眩晕感,甚至不会感到恐惧,就可以结束痛苦的人生。

我想,这也许就是为什么这么多人选择在这里结束自己的原因吧。

我想,芳走的时候,应该也没有痛苦吧。

 

二、关于爱情,我们都没有错,有的只是错过

 

刚毕业的时候,拿着几千块的工资,我以为,自己应该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了吧,倒不是因为钱多,而是因为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你根本找不到花钱的地方。于是,无论忙于不忙,每天在办公室里呆到十点,已经成为了习惯,别人都可以回到舒适而温暖的家中,而我呢?只能在QQ上面整夜整夜地杜撰自己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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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这个世界太小的缘故吧,我突然发现,那位叫做芳的女子,居然也在这家公司中,居然也长得如芬芳的花朵般美丽,只是,在她的空间上,我分明可以看到几张她与另一个男孩子的合照,照片上的她,温柔而迷人,而他,阳光而帅气。

一次,我大着胆,问芳:“你有没有男朋友?”芳微笑不语,这应该是女孩子最好的回答,一切的答案都只能靠自己去寻找。我想,我是找到了正确答案的,可是,我却及时没有把谜底解开。

又一次,芳问我:“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啊?”我张了张嘴,这应该是女孩子最巧妙的问题,而答案呢,只有聪明人才知道,既不是“要”,也不是“不要”。多年后,我想,我是找到了正确答案了,不过,那个时候的我还不够聪明,而且,繁忙的工作和对事业的野心也容不得我在感情上显得聪明。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偶尔按时下班经过芳办公室的楼下,都会看到一辆崭新的酷派跑车停在门口,绚丽的黄色,很耀眼,耀眼得令我不敢再多望一下。

第二年的工作开始真正忙起来了,上QQ的时间也越来越少,那个熟悉的小企鹅图标开始不再闪动,某天,当我无意中再次点入芳的空间的时候,那个阳光而帅气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我想,我应该是错过了。

 

三、当思念成为回忆,爱情也从此死去

 

对于一个人来说,当金钱成为数字,是一种莫大的悲哀,而当自己的生活也成为了数字,人生也就失去了意义。

每天爬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昨天伦敦和纽约期货市场的曲线,然后把那些所谓的专家分析删掉,抛个硬币,决定今天到底是做多还是做空。

今天的手气还不错,沪铜高开之后,连续地下跌,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见早上卖空的那几百手期铜已经赚回了一辆奥迪A4,趁着大多头还没有开始采取行动,慢慢地抛掉,再转到大连期货市场上搞点大豆打发时间。

中午休市的时候,浏览了一下新闻,大多是些歌颂改革开发伟大成就,国际时局动荡之类的帖子,倒是一则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昨日凌晨,一华裔女子在澳洲悉尼海边跳崖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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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此时也在悉尼,她离婚之后就打算到澳洲去读书,不过一直到上个月才成行,他的前夫用他俩合开的公司的名义借了许多钱,然后去赌博。输完了,前夫突然失踪,她却被告上了法院,女人,有的时候就是善良得令人惋惜。

开始,我想替她还了那笔钱,但是她坚决不同意,虽然她知道,那笔所谓的巨资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并算不得什么。不过,我还是设法把债务给解决了,很简单,那个债主有一次财迷心窍,在奥巴马当选前一天,做了多头,幻想着第二天起床后成为千万富翁,结果,奥巴马如愿当选了,可是他买的那个商品,却连续三天跌停。

送芳去澳洲读书的那天,我本来想说什么的,这句话,其实在五年前就应该出口,可是五年之后,我又一次错过了,倒不是因为我还是那么不自信,而是因为我发现,对于芳,我只剩下回忆了。

现在,我拼命地打芳的手机,可是电话的那头,只有永久的“嘟”声。

 

四、当梦被摇醒时,才发现,其实快乐是选择

 

假如把男人比喻成车的话,酷派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暴发户,真正的跑车应该是持久耐用,稳重大方的,比如Spyder。而如果你想开着酷派显示自己身份的话,多半会像把骏捷贴上宝马车标,把比亚迪F3改成花冠一样引人发笑。

我则喜欢开陆虎,高大,安全而不失迅猛,在经历了两年失意的生活之后,再一次回到那个偏僻的小镇,我不知道自己想寻找什么,或许,我纯粹只是想回来看一眼吧。

走出那座新建的五星级酒店,我无意瞥见不远处的夜总会门口,偌大闪光的“天上人间”大字下面,一辆酷派斜斜地停着,可是那车身的黄色不再绚丽。

一个肥硕的男人费着力把自己从狭小的车厢里面扯出来,看得出他已经有些醉意了,可却还不住招呼着从另外一辆车上下来的人,向夜总会里面走去。对于某些人来说,真正的工作在夜里才开始,芳的丈夫,就是这样的人。

与芳会面是在酒店的酒吧里,我想,她是知道自己的丈夫就在不足百米之外的夜总会里面揽着比自己更加年轻迷人的女子的,可是她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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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一杯“初恋的滋味”,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喝一口试图掩饰,薄荷的清香和奶油的浓腻顿时呛满了整个咽喉,而芳,则把玩着手中那杯蓝色的“玛格丽特”,据说它会勾起人们对大海的联想,我不知道那时的芳是否有想到海。

“你没打算离婚吗?”

“……”

 

五、输了你,赢得世界又如何

 

那队游客终于走了,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让他们失望。相比而言,他们花费了上万的金钱,却只买到了长途飞行的劳顿和几天繁忙的行程,而Gap Park的美丽决不是用二十分钟就可以感受的,更何况,在他们停留的二十分钟里,记录下这里景色的,不是他们的眼睛,而是手中的相机。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面对美好的事物却不懂得如何真正去爱惜,大多数的人都只忙着为自己的将来留下一点回忆,却忘了应该珍惜短暂的现在,那些游客们是如此,而我呢,何尝不也是一个愚蠢的过客?

汹涌的海水狂暴地扑打着岩石,激起的水花和巨大的轰鸣声在悬崖下面久久盘旋,似乎又在等待着什么,相对千万年来不断撞击着峭壁的海水而言,人生如同一个普通的浪头那么短暂,喧嚣着从远方的海洋深处涌来,而后华丽地在巨石上绽放,绚烂,随即消逝得无影无踪,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突然明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会选择在这里结束自己,人生的哲理往往只有在宏大的自然面前,才会被悟出。所以说,其实并不是他们选择了Gap,而是Gap选择了他们,我想,这次Gap该选择我了。

我想,我走的时候,也不会有痛苦吧。